一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,有一个理由去坚强

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,到哪里都是在流浪

一个让人潸然泪下的电话

晚饭后,我正在外面散步。
三月底的成都,往年应该是很暖和了,今年总觉得有些异常。走在玉林街上,有些凉飕飕的。一阵风吹来,夹杂着浓烈的火锅味,讨厌衣服沾染上那股味道,不得不加快了脚步。

忽然电话响起。一看号码,是表叔打来的。接电话前几秒钟时间,我脑子里已经揣测了表叔现在打电话来的无数原因,心里有些忐忑不安。
表叔是个医生。他以前和老爸的关系很好,我从来都把表叔当做父亲一般,于他我总有一种亲切感。我心里总是感激那些对我好的人,包括他。
还记得我上大学时,我收到的红包中就数表叔给的最多。并不是见钱眼开,而是让我感受到亲情的温度。以前初中毕业,去表叔家度过一段愉快的暑假时光。那段时光,让陷在父母离婚悲伤中的我,仿佛得到了慰藉。
后来他升官去了县城工作,搬家去了县城,我高中回家每经过县城时总会去他家叨扰。表叔从来不嫌弃,反而对我总是很关怀。

“喂,表叔”,我轻声细语地接起电话。“我还以为你把我号码删除了呢”

“没有呀,我一直存着呢”
“那你怎么这么久没有给我打个电话呢?”
“….呃呃…,我错了,我不应该这么久没和你联系。”
“你在那边怎么样?”
“还可以!”
“那就好,你若每个月每个星期给我打个电话说你在那里生活还可以,我就很高兴啊”

我换右手拿电话,抬眼望向前方,昏黄路灯下,一家三口走在前面,爸爸抱着孩子,妈妈则提着一袋东西,他们应该是刚从超市购物出来。这一幕,真幸福。
我顿了顿,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复。心里满是内疚。我该说些什么呢?说我太忙了,说我忘记了?还是坦诚说压根就没想过这事?
以前视我为女儿的表叔,我已经五六年没有见过他了,更不用说联系。上次见过他还是久久没联系后,微信开了视频。五六年未见,打开视频的那一刻,他明显老了一大圈,凹陷的脸颊,深深的抬头纹,笑起时脸颊深深的皱纹,满是岁月的痕迹。让我想到了父亲。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

我叹了口气,转换话题说:“我过段时间要回家,回家办理户口的事情,顺便回家看看您。”
“你办理什么户口哦,我今天回老家挂清,现在在大坪呢”(大坪是我老家村的名称)
“嗯,你回老家了呀,我有很多年没有挂清了,好怀念上山摘蕨菜,在山上吃火锅的感觉。”
“你是应该回家看看了,在你结婚前你应该回家过个清明,上上坟,拜拜祖先。挺可怜你爷爷的,我前些天开车经过你们家里,看到你爷爷在晒谷子,因为上次他摔倒手受伤,我问问他现在手感觉好些没,他说好了。你是应该要回家看看爷爷,他一个人在家,真是孤寂可怜呐。”

还没等表叔说完,我心如刀绞,泪流不止。赶忙从口袋掏出仅剩下的半张纸巾,立刻往脸上抹了抹鼻涕。我不敢让表叔听出我情绪异常。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奶奶早年去世,后来爷爷没有再婚。听爸爸说爷爷年轻时去帮人做事,不小心被斧头砍中了腿,那时医疗条件太差,腿没有得到有效治疗,导致腿变瘸。爸爸是长子,还有小叔。现在老家就只有爷爷一人。他一人养着几头牲口,天天早出晚归,午饭总是吃剩饭剩菜。我和老爸多次劝爷爷不要那么辛苦,生活费我们给他,但是谁劝都没用。若是哪一天他不去干农活,就会坐立不安。

大街上,车来人往,加上街边歌手的卖唱声,好是热闹。这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。仿佛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,使劲推着我离开。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爷爷的身影,他佝偻的身躯,腿一瘸一拐地正向我走来……回家看望爷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,恨不得马上飞奔到家。飞奔到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。
浓烈的乡土气息,充满了无限回忆和美好。

回过神来,再次拨起表叔的电话。
“喂,表叔,刚才信号不好,我听不到你声音就挂断了,表妈、姑婆都好吗?”
表叔也许听出了我的异常。
“她们都挺好的。我喝了不少酒,你不要怪我话多。你现在有时间不回来,以后出嫁了想要回来一趟,就更难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您教训得对。”
“问你个问题,假如你姑婆不在了,你会回来奔丧吗?”(姑婆是表叔的妈妈,是我爷爷的亲姐姐,她是我一生中见过最慈祥的人,对我也特别好)
“表叔,有你这种说话的吗?姑婆好好的,您不能这样说。”
说到去世,不免别离的伤感。到了表叔的年纪,却能泰然若之。而我还是不能接受。以往回家,总是见少了许多熟悉的身影,询问后被告知已去世。那些人就这样没了,以后再也见不到,心里总会落寞万分。以后我应该能慢慢接受吧,人的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。

“你姑婆都80多岁了,离开是不可避免的”
“若是这样,我肯定会来。”
“好了,你表妈叫我睡觉了,你也早点回家休息,挂了哈”
“嗯,下次我会记得给您来电的。”

 

挂断电话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

我们有多久没有回家探望亲人了?哪怕一个电话,哪怕一句问候的话语,都非常吝啬。我们总是有太多的理由和借口,对陌生人友好对亲人却总是冷漠无情。所以,记得常回家看看。若实在没时间,哪怕只是一个问候电话,也会给家人带来温暖。

是呀,我该回家了。回家看看我的爷爷,回家看看那片熟悉的土地。

 

《一个让人潸然泪下的电话》

下班后拍摄2019-04-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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